缅怀我的初次

Publisher · 发表于 6 天前

那还是手机是土豪专用、BP机(扩机、寻呼机)尚未普及的时代，当时我还是一名大学屌丝。那会儿，QQ的图标还是一个很瘦弱的小企鹅，QQ聊天室是最火爆的交友平台，每一个刚学会上网或拟学会上网的人，对上网的概念便是：进聊天室找陌生人聊天。
当时QQ聊天室非常纯净，人们都是抱着纯交友的目的在上面聊天(数年后，随着网络交流平台越来越多，聊天室里诈骗、销售的僵尸号越来越多，人们失去了进聊天室交流的兴趣，QQ聊天室才最终关闭。)。我和小笨鸭(网名)便是在聊天室认识的，然后互交了好友，每次上网遇到同时在线时，便会聊会儿天。
大学正是青春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。由于是屌丝，那会儿撸主的大学生活过得极为失败，看着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，自己却只有暗恋某女生的份儿。现实中的失败，便转移到网络中来寻找慰藉，所以，那时很流行网友见面，并诞生了“见光死”、“恐龙”、“青蛙”等初代网络热词。那么，见到了恐龙级的女网友怎么办？一玩得好的哥们就会按约定的时间给我发个寻呼信息，然后我会把寻呼机掏出来，对女网友说声：抱歉，我同学找我，我得去回个电话，咱下次再聊吧！
而原本，我和小笨鸭在现实生活中是不会有所交集的。我在武汉读大学，她在湖北省内一小城市里当超市收银员，虽然年龄接近，但生活的圈子有着巨大的差异。只到有一天，她在QQ上给我发来紧急求助的信息：在吗？我记得你好像是学法律专业的，有个急事需要向你求助！
紧接着，她告诉我说，她的男友(也是她的初恋男友)最近参与了一次斗殴事件，把别人给打残了，于是被关了看守所。她实在没有办法，便向我求助。话说，撸主虽然学的是法律专业，但一方面是学渣(毕业后自然没有从事这个行业)，另一方面当时专业课还没怎么开，所以真提供不了啥帮助。不过由于在她心目中，网上的我总是显得那么稳重与成熟，于是，我便绞尽脑汁地挤了些意见出来，终归到底，一句话：如果对方伤残得不算特别严重的话，这事儿唯一解决的可能，就是掏笔大钱争取大事化小，让对方免于刑事请诉。
她幽幽地来一句：对方少了条胳膊，命都还在抢救。我说：好吧，那就真没回转可能了。
然后，空虚、无聊到了极致的我，突然进入了放荡模式。我说：放弃吧，你男友不值得你等，轻易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男人，从来都不靠谱。紧接着，我又加大攻势：其实，在网上和你聊了一年多，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，要不，你跟我吧！
在那个网络初启蒙的时代，随着宝岛作家痞子蔡的《第一次的亲密接触》的流行，每一个上网的人都对“网恋”这个新生词汇充满了好奇，每个人都隐约有一种不网恋一次人生就不完整的憧憬。所以，虽然我说得很冒昧，她也呆了好一会儿，但她却并未表示拒绝，只是例举着种种不可能的原因。而我则对症下药，一条条地说服。渐渐地，又聊了数日，她越发松动了。
在这继续交流的过程中，突然有个陌生的女性QQ突然申请加我为好友，名字叫“午夜放纵”。当时我突然就有一种直觉，这个“午夜放纵”其实就是她的马甲，她在用另一种身份向我进行试探。于是，我装作不知情地样子和“午夜放纵”聊天，“午夜放纵”尽管一开始就刻意豪放地对我进行各种挑逗，我却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回复：姐姐，我最近网恋上了一个女孩，我很喜欢她，而且我还是处男，所以你要自重啊！
大概是试探的结果让她觉得很满意。没多久，她在网上给我留言，说明天她要和同事来武汉玩，可以约见面。于是我们约定了第二天的下午2点，在汉口的一公园里见面。见面的那一天，我在武昌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，公交车过了长江开到汉口时，却下起了瓢泼大雨。于是，彼此是在很狼狈的情况下见面，而她给我的第一印像并不算太满意，因为她略有丰满，关键是她还留了一头短发，比我头发还短，这在我看来就缺了些女人味。
不过，当时撸主正处在很糟糕的青春迷茫期——暗恋一女神，得知她有男友，便认为爱她的方式就是不打扰而是默祝她幸福，中间为她尽心做过各种事。结果还没反应过来，她就和男友分手，便有了新的男友。于是，撸主学会了抽烟。——是的，或许在很多人看来，我在这儿边写边回忆自己过去的经历，显得有些渣，但是，请你相信，每个男人，在他青春年少时，曾经认真付出过。而这种付出，往往只会有一次，而且由于男女心理发育成熟的时间不一样，男生的初次付出往往是失败，失败的结果，就是变得放荡不羁。
于是，还是处男的我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：我不想当可耻的处男了！我要跟她上床！跟她上床！跟她上床！跟她上床！跟她上床！
为了缓和这种初见面的生份，在她同事的提议下，我们仨便坐在雨后的公园石桌上斗起了地主。如此玩了一个多小时，相互之间少了些生份。大概是此前她和同事之前有沟通，她同事便说在本地有亲戚，要去亲戚家，便告别先走了。然后心有默契的，她和我一起上车，跟着我回到了学校。
那会儿我正好在校外租了房子独住。先把她带的行李放了，然后出去吃了顿饭，又找了个地方聊了会儿天，我在她面前大谈人生谈理想，她听得很认真，渐渐地也熟络了起来。在回出租房的路上，我试探着问：我可以牵你的手么？她没吭声。过了一会儿，我渐渐胆子大了起来，便小心地牵了她的手。这是我第一次牵女孩的手。
回出租屋之后，没啥事做，于是又继续斗地主，惩罚方式是很狗血地在脸上画东西。虽然这方式很狗血，但对于增进男女之间的情趣确实有效。渐渐的，气氛热烈起来，也打闹了起来，我突然把她扑倒在床上，然后她便静了下来，只是痴痴地看着我。我又很没经验地问了一句：我可以吻你么？她仍然是没吭声，只是看着我。于是吻了下去。这是我的初吻。
嗯，继续中间过程不表。我终于使用了我珍藏许久的套套，那是当初在学校附近闲逛时，看到墙上的自动售卖机非常好奇，于是投了一个硬币买了一个观摩。就在我要进入之前，原本意乱情迷的她突然看着我，问了一句：我是你什么人？
聪明的观众一定想到了接下来我的反应——
你问我是什么关系？这会儿我都已把珍藏很久的套套给戴上了，正要品尝初次性爱的时候，你居然问我是什么关系？好吧！我咬咬牙，一脸凝重地、咬牙切齿地说：是女朋友！
于是，我终于泪流满面地告别了处男生涯。
她流了血。当然，事后我才知道那是经血。她后来解释说，虽然来了姨妈，但在姨妈期欲望很旺，所以突然就想跟我做，也就没顾忌那么多。不过在当时，办完事后温存时，对于还很生嫩的我来说，跟她之间有这么一段很奇葩的对话——我：你是处女么？
她反问：你是处男么？
我想着这不能丢脸，便一脸认真地撒谎：不是！
她：呵呵……你确定这是你的真实答案？
我瞬间气极败坏：我就知道，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那个“午夜放纵”是你！
她：对了，跟你说，牵女孩的手和吻女孩子，不要傻乎乎地问“我可以牵你的手么”、“我可以吻你么”。这样，你看上去显得礼貌，其实很幼稚，还大煞风景。
我尴尬笑道：我这不是没经验嘛！
她跟我一起住了几天，我很享受着每天傍晚带她在校园里逛的感觉，在那一瞬间，我有一种在大学里终于有了女友，并一起享受校园青春生活的美好感觉。但这种假象很快就打破，三天后，她说要回去上班，家里也在催着她回去。于是，送她去车站。她上车后，目测汽车慢慢驶离，我有些不舍。突然想到她说她晕车，于是又在旁边小卖店买了一包梅子，冲过去自窗口递给她。她笑了笑，回去之后在QQ上给我留言说，这让她很感动。
没过多久，因为在QQ上聊天时有些误会，她很生气，分分钟要翻脸的节奏。我突然觉得，我应该有些生猛的表现。于是，我跟她说，我现在就买车票去你所在的城市。她说：你只要来，我就原谅你！于是，我迅速奔向车站，在奔波了5个小时后，她在车站接到了我。
紧接着的过程就更生猛了——她带着我直接奔到她家里，见过她父母后便住在了她家里。她父母其实对于我并不满意，觉得作为学生，不在学校好好上课，就这么突然冒出来成为女儿的男朋友，然后一口气完成了见父母、住家里的流程，这是闹哪样啊？
当然，对于当时少不更事的我来说，显然不会那么识趣，相反，在住她家里的几天里，正值精力旺盛的我与她在家里、楼道里上演了若干场激情大戏。只到有一天，她母亲明确表示希望我离开时，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告辞离去——当然，我并不是真的离去，而是跑附近的网吧泡了一个通宵，因为她说，她准备第二天跟我一起私奔回武汉。
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一早，她准时出现在我面前，两人二话不说，便坐了去武汉的汽车。到武汉下车出了车站后，因为俩人都有些晕车，车站附近正好是长江大桥，于是我便说：走走吧，在桥上吹吹江风。这是她第一次走长江大桥，从大桥的这一侧走到那一侧，感受着江风拂面的感觉，感受着桥面因为车水马龙而震晃的节奏。走到桥中间，她面对长江，闭着眼睛享受着，赞叹着：哇，我想，即使未来我们不在一起，这也将是我们一辈子的回忆。
是的，一辈子的回忆。此时此刻，我用文字把这段回忆写了下来，小笨鸭同学，此时的你在哪儿？你却还记得么？
回到出租屋后，又一起生活了几天，她便说要找工作，正好她的中学同学在汉口，据说混得不错，她打算去投奔。我陪着她去了汉口，也见到了她的同学。她同学倒是长得很漂亮，特别有女人味。她很热情地招待了我们，然后说晚上正好她大叔要接她去看歌剧表演，我们可以一起去。听她言谈中，我感觉她应该是传说中被大叔包养的金丝雀。
晚上，她嘴里的大叔果然如约而至，开的是辆黑色越野车，至于是啥牌子，当时作为屌丝的我来说自然不可能知道。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大叔的成熟风范，尽管他看上去很儒雅，但却有一种隐藏的气场存在：他对我们的意外出现并不反感，反而非常和蔼客气地邀请我们上了车。到了剧场后，他跟熟人打了声招呼，便带我们进去坐在豪包里。他并未因为我是一个生嫩的男生而怠慢，相反，在得知我抽烟后，便叫了服务员给我拿了两包烟和一罐可乐。我偷偷地看了一下价格，外面卖两块钱一罐的可乐，在这里面卖80块钱一罐，这还是尚未通货膨胀的时代。那次经历算是彻底地让我长了阅历。
看完歌剧之后，那晚便住在了她同学家里。那是一套两居室，平时她同学独居，倒不缺床。当晚自然是又激情了一把，到最后，我说：我想射里面，行么？她没有作声。OK，又完成了一次人生首次。
由于第二天有门不能缺的专业课，我一大早便离开赶着公交回学校上课。接下来的一周，大概是因为她跟同学在一起，又忙着找工作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所以没有条件上网，便一直没有联系——前面交待过，那是一个寻呼机尚未普及、手机很稀缺的年代，远没有现今这般方便联系。好不容易俟到周末，我一下课便急匆匆地赶了公交奔向汉口，准备寻她共度周末。可找到地方后，一敲门，嗯，没人？
或许是出去找工作了吧！我便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。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，一直等到夕阳落下，一直等到黑夜降临，始终没见她的身影回来。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，便起身离开，晃荡在汉口的街头。此时公交车已经收班，我独自在汉口街头晃荡，渐渐地便迷了路，不知自己身处何方——这事儿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。武汉很大，但我的生活圈子始终在武昌，打死也不愿去汉口，只因那个地方曾让我迷路、迷失，再次踏足，我总会再度产生迷路感。
于是我找了一家公用电话，打了一家住汉口的同学的寻呼机。同学很快回了电话，问了我大概描述的地址后便骑着自行车过来，载我回他家住了一晚上。第二天回校后，我给她QQ上留言，问她近况如何。过了几天，她才回复说：我回家了……因为你一周都没联系我，我以为你不愿意联系我了，所以我就回家里继续在超市工作了。
嗯，难道这段感情真的这么脆弱？
但接下来的剧情，反转得让我一夜长大。
几天后，QQ上收到一条好友信息，对方自称是她的男友，说很迫切地想跟我聊聊。咦，他被放出来了？
加了之后交流，他比我想像中要斯文，不像是那种动则街头互殴的小流氓。这让我更感觉奇怪。他略带着恳求语气，跟我说：我不管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，但是，我希望你不要再跟她联系，把她还给我，好么？
那会儿我正值年少轻狂，两个男人之间争女人，怎么可以怯下阵来？于是，我很不客气地驳斥他，并表示只有我才可能在未来给她以幸福。面对我那些刺激性的语言，他也不恼不怒，相反，语气仍然很客气也带有恳求意味，这让我产生一种错觉：这个把人打残的小流氓，看上去涵养似乎比我还要高，这特么是咋回事啊？
最后，他一句话把我秒杀了——“你知道么？她曾经怀过我的孩子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，我们本来打算今年结婚的。”
咦？啊？啊！
这些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啊！
我瞬间明白了很多。
尽管初见面时，她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女孩，尽管那天晚上，我一心只想着要和她上床，但感情就是这么奇怪，不知不觉中，我沉沦了进去，并认真地投入。可现实却给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，笑得让我直不起腰。
我最终回复说：抱歉，我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。那么以后，请你放心，我会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说完，不待他反应，便把他拉入了黑名单。想了想，又在QQ好友上找出“小笨鸭”和“午夜放纵”，颤拌着，默默地，拉入了黑名单。
起身，叫声：老板，下机，结账！
仅以此文，缅怀我年少时各种“初次”的经历。那个无比投入和认真的我，来过这个世界。
[完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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